故事概述 :

一处郊外,伫立着一座像城堡一样的大房子,里面住着一个眼盲少年鲁本和他的母亲。
多年前的一场事故,导致母亲行动不便、少年的眼睛也看不见了 ,这个家的男主人也在事故中离世。


十年来,失明的鲁本始终接受不了现状,他日夜把窗帘拉紧、不让别人看他碰他;
一碰到外人就闹脾气、大喊大叫甚至打人,他已经赶走了很多佣人和家庭教师。

正值冬季,漫天雪花笼罩了这个人迹罕至的空旷之地,孤独和悲观环绕着这对母子——
儿子把反抗当做唯一的乐趣、母亲的生活则只剩下难熬的病痛。

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。
当时,鲁本的母亲给儿子请了一个新的家庭教师,平常能给他读读书、聊聊天,让他消停消停。

鲁本母亲还记得那个家庭教师刚来的样子,那人一进门,属实吓到她了——
那是一个全身雪白的女人,皮肤苍白,睫毛和头发也是银白色,是白化病的症状;
更惊人的是,她的脸上还爬满了一道道旧疤痕,像树皮一样粗糙。

这个女人身形瘦小、眼神晦暗漠然,看起来实在古怪。

但很快,这个叫玛丽的家庭教师就用实力证明了自己:
在鲁本发怒扔杯子时,玛丽竟然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了,他再扔、还是这样;

鲁本一愣,气焰瞬间弱了下去,不可置信地附耳聆听玛丽这边儿的动静——
他知道,自己这一次遇到了硬茬儿。

玛丽找书的时候,鲁本像一只好奇的小豹子,静悄悄地凑近她、闻了闻她的气味——
但玛丽反应很快,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就猛得一颤、转身掐住了他的后颈;
玛丽凶巴巴地警告道:“我只想好好读书,请你别破坏现状!也休想瞧不起我!”

鲁本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,即刻恼羞成怒,开始破口大骂、还扔了书;
玛丽一愣,突然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上去扇了他一巴掌、制止了撒泼的鲁本。
她一边捡起书本一页一页抚摸,一边喃喃自语:“不能这样对待书籍……”

鲁本被打懵了,不再大喊大叫,只是不服气地捂着脸背对她。

就这样,接下来的几天,鲁本一旦又开始发飙、玛丽就直接用武力压制;
最后鲁本终于闹累了,心不甘情不愿地允许她给自己读故事——
他觉得这个女人一定很需要钱,不然怎么会这么顽固、打都打不跑。

当玛丽开口读故事的时候,鲁本对她的印象忽然变了:
她的声音沙哑清澈、像融化的雪水,她的感情投入,语气很专注,一点都不像眼里只有钱的粗野女子。

玛丽读了一篇叫《冰雪女王》的童话,鲁本不禁越听越入迷——
他忽然感觉,自己眼中黑暗的世界里飘进了雪花,变得生动浪漫起来。


这个故事里有个小男孩,眼睛被魔镜碎片刺伤了,从此看什么都是丑陋的、他的心也变得冰冷;
直到他的青梅竹马来解救他,她的眼泪融化了他被冰冻的心,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。

玛丽就这样留了下来,她读得认真、鲁本也听得认真:
对鲁本来说,听故事是他与外面的美好世界联结的唯一方式,让他的内心不再寂寞;

而对玛丽来说,看书则是她逃离残酷现实的唯一方式——
沉浸在书本里,她可以暂时忘掉自己丑陋的外表、以及被父母虐待的童年伤疤。

见鲁本喜欢听自己讲故事,玛丽内心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使命感和兴奋感——
她从没被这样重视过、也没什么朋友,别人看见她的长相都会避而远之。
但这个盲眼少年不一样,他是纯粹被她的内涵所吸引,不带任何世俗偏见。

于是,玛丽也把给鲁本读书这件事当成了释放内心的渠道;
由于鲁本的母亲总把儿子当小孩儿、只允许鲁本听童话故事,玛丽只能偷偷的给鲁本读一些她自己喜欢的书。

其实鲁本的内心很敏感、想象力也很丰富——
听故事的时候,他经常瞪着眼睛出神、甚至痴痴的笑出来。

玛丽知道,在他的脑海中,一定有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。

随着时间推移,鲁本越来越依赖玛丽。

他知道玛丽不喜欢让人碰,就经常小心翼翼地跟着她,听她的声音、闻她的气味;
甚至当玛丽离开房间后,他会捧着她读过的书嗅来嗅去,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“看清”她。

一天,鲁本粘在玛丽身后,开始不依不饶地问她:“你是什么样的?你的头发什么颜色?”

玛丽惊慌失措,被他缠得没办法,只好撒了个谎:“红色”。
“那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?”
“绿色。”

如此,鲁本终于心满意足了——
在他的梦里,开始出现一个红发女人的背影。她明媚热烈、却有点疏离,他怎么都碰不到她。

鲁本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、对玛丽的感情也逐渐满溢;
别人都能看到玛丽,只有他看不到,这种感觉让他难受极了。

他又按耐不住去问母亲:“玛丽长得怎么样?”
他母亲咳了一声,尽量用委婉的词语描述:“就……普通人啊……”

鲁本似乎不太信,继续问:“她是红头发吗?”
母亲愣住了,想着可能是玛丽自己不想暴露自身私人情况、所以随口敷衍他,于是附和:“算是吧……”
鲁本的眼神亮了,期待地继续问:“她是绿眼睛吗?”
母亲不忍心毁了他心中的憧憬,只好继续附和:“是啊……”

“那她是不是很迷人?”鲁本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。
见儿子好多年都没这么开心过,鲁本母亲也就将错就错、圆了他的幻想:“是,挺有魅力的~”
闻言,鲁本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,控制不住嘴角上扬:“我就知道……”

见儿子一脸甜蜜,鲁本母亲的心情有些复杂——
她不确定鲁本是不是到了年龄、开始幻想爱情了,但玛丽看起来要比他大十岁,两个人是不可能的;
更何况玛丽连自己真实的情况都没透漏给他,他爱的更像是自己幻想中的人。
于是她觉得,应该不用担心儿子会陷进去。

但他母亲想错了,从那天开始,鲁本开始注意个人形象了:
虽然他自己看不见自己,但他知道玛丽会看见他。

所以,他开始学着洗脸刮胡子、穿上得体的衣服等待玛丽到来;
每天早上,他都在房间里走来走去,一旦发现哪里不干净、或者味道不好闻,都会急忙去清理。

有一次,眼看玛丽快要来了,鲁本却闻着自己门前的地毯有臭味——
他不管不顾地要把地毯扔出去,闹得走廊里丁零当啷响,花瓶都被碰倒了。

就这样,鲁本对玛丽的渴望与日俱增,仅仅是听她讲故事、和她说话还不够,他再也忍受不了和她保持距离了。

一天,玛丽正在弹钢琴,鲁本一步步凑了过去、把一只手放在琴键上:
玛丽以为他在按琴键,就没在意,却没想到他突然碰了一下她的手。
玛丽吓得站起来,鲁本感受到了她的抵触,停下了脚步:“你的手好凉……”
玛丽皱了皱眉:“别这样。”

鲁本疑惑地追问:“为什么不行?我不触碰你,就没办法了解你。”
玛丽一直后退,鲁本情不自禁地跟过去、想碰她的脸,被玛丽阻止。

鲁本一脸虔诚,痴痴地说:“你真的很美……”
玛丽心情酸涩:“是你妈妈告诉你的?”
鲁本坚定地摇摇头:“是我自己感觉到的。”
听到他这么说,玛丽一愣,一时间忘了阻止他。

鲁本继续小心翼翼地触碰她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,又握住她的手;
玛丽的手上也有很多疤痕,烟头烫伤、划痕交错,鲁本细细地抚摸着,皱了皱眉:“这是怎么弄的?”
玛丽张了张嘴,不知道从何说起,从来没人关心过她的伤。

他附身吻了吻他的手、温柔地蹭了蹭,然后痴迷地在她身上嗅来嗅去——
玛丽百般挣扎、心烦意乱,眼看事情快要无法控制,她却发现自己拒绝不了他,这让她更害怕。

玛丽刚想开口训斥,鲁本很激动地吻了上去,她浑身一颤,彻底被这种奇异的感觉包裹;
鲁本的体温很热、似有融化寒冰的力量,他的气息很和煦、像春风一样纯净。

她从未感受过如此真挚的感情,哪怕是最亲的父母也从未这样爱过她——
她不禁自问,一个撒谎的人配拥有这样的感情吗?
不知过了多久,玛丽终于清醒过来——
她惊慌地推开鲁本,夺门而逃,冲进门外的雪地里。

鲁本也反应过来、知道自己过分了,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追出门去;
但他不熟悉屋外的路,只能站在台阶前踌躇,听着玛丽的脚步声干着急。

玛丽回头,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,心一软,挥手赶他回去:“进屋去吧!”

她没有再回头,一股脑离开了鲁本家,也不知道他在门外站了多久。

回家的路上,她抚摸着自己粗糙的脸、眼泪忍不住流下来——
从小到大,她因为白化病和这张脸遭受了无数的歧视,更是从来没有感受过被爱的感觉。
因为脸上的伤疤和父母的虐待,她害怕被别人触碰,给自己的心套上了一层冷漠的盔甲。

而如今,鲁本却揭开了她的盔甲——
他不是用世人庸俗的目光去看的,而是用耳朵、手乃至整颗心“看透”了她。
这反而让习惯了寂寞的她,不知如何是好了。

另一边,鲁本见玛丽被自己吓跑了,十分自责,羞愤地抓耳挠腮;
他没有过恋爱,本以为和玛丽两情相悦、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果。

接下来的两天,玛丽没来读书,鲁本经常久久地守在窗口和门前,像一只犯错的小狗。

终于在第三天,玛丽又来了——
她强装冷淡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鲁本松了一口气,再也不敢不经同意就触碰她了。两人就这样刻意保持距离,度过了一个星期。

渐渐的,鲁本又有些不甘心——
他多年不接触外面的世界,所以外面的教条也约束不了他,他才不怕挑战世俗。

这个年轻的男孩开始暗暗耍无赖:
玛丽没来时,他在自己家本来可以行走自如;但玛丽一来,他就开始表现得“不能自理”。
在她面前,他走路颤颤巍巍、甚是可怜,甚至洗脸洗澡都要玛丽帮忙扶着——
他就用这种幼稚的方式, 祈求玛丽的亲近。

玛丽很无奈、但又无法拒绝,即便知道他是装出来的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鲁本母亲的旧疾未愈、身体越来越差,鲁本又灵机一动,央求玛丽住在家里帮忙照顾母亲;
玛丽一开始非常抵触,但还是拗不过他——

她觉得,鲁本就是个被困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,他的内心还保留着最纯粹的童话,既没有看到外界、也不愿接受现实。

这天早上,玛丽帮他刮胡子,他眯着眼睛贪婪享受她的气息,内心希望时间停止在这一刻。

她近距离给他擦脸时,他终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、又试探着去摸她的脸颊;
玛丽下意识伸手挡住脸、被鲁本移开,他紧张地轻轻触碰她的脸,仿佛在触摸一个梦。

玛丽的心怦怦跳,感受到他的手指在一道道疤痕上移动,她既害怕、又有点期待——
发现她是个满脸伤疤的丑女,鲁本会大失所望吗?

鲁本半睁着澄澈的蓝眼睛,把她的额头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巴细细摸了几遍;
他的表情没有变嫌弃,反而由衷地说:“跟我想象的不一样,你比我想象中更美……”

玛丽瞪着眼地愣住了,鼻子一酸——
她感到一丝惊喜在胸口发芽、眼泪成了浇灌它的泉水,她的身上绽放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。
她全身都是苍白的,所以滋养的花也没有色彩,但那朵花没有任何杂质、尚未被污浊世间所沾染。

玛丽彻底接受了鲁本的爱,她开始相信缘分——
是上天安排外表残缺的她和这个失明的少年在一起,在他面前,她可以尽情袒露自己的学识和喜怒哀乐。

湖水结冰时,她会推着鲁本去“滑冰”,逗得他傻傻地笑。
冰面如镜,反射着天空的湛蓝,她的皮鞋踏出清脆的声响、仿佛置身梦幻之境。

有时,玛丽也会穿着滑冰鞋寻刺激,她故意跳起来一脚跺在冰面上——
冰面被跺碎了一点,吓得鲁本惊呼“玛丽小心”。她感觉自己也成了小孩子似的。

那一个月,玛丽过得很开心。
直到那天偷听到家庭医生和鲁本母亲的对话,她才知道,鲁本的眼睛有机会治愈了。

玛丽心情一沉,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——
如果鲁本恢复了视力,或许就不需要她了。
外面的世界太美太好,而她是最不起眼的一个。

玛丽心神不宁地度过了好几天,终究是胆怯了——
鲁本还很年轻,复明的他肯定不会满足于现状,而贫穷丑陋、平平无奇的她只会是绊脚石而已。
与其被嫌弃、被抛弃,不如现在就走,还能保留自己的尊严。

做了这个决定后,玛丽开始偷偷收拾行李,而敏感的鲁本也感觉到了她的异状;
但鲁本对玛丽深信不疑,他还天真地以为玛丽准备带自己去旅行,殊不知永别在即。


第二天一早,鲁本刚起床就觉得不同寻常、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。
他的感知力一向很强,下意识就去找玛丽;
终于,鲁本在落地窗附近嗅到了玛丽的气味、听到了她刻意放轻的呼吸声。

他朝着那里笑了笑:“你在窗户旁边,不冷吗?”
他听到玛丽含糊地回应“没事”,然后就不说话了。
鲁本朝她走过去,把手伸了过去:
鲁本隔着窗帘摸到了她的脸,他想把窗帘掀开、但玛丽往后面躲了躲,他只好作罢。

鲁本隔着这层纱捧起她的脸吻了吻,玛丽轻轻笑了笑,认真地说:“我爱你。”
他也幸福地笑了,额头抵住她的额头,她留恋地蹭了蹭、慢慢松开他。

一开始,鲁本还以为玛丽在跟他闹着玩,直到隔着窗帘再也摸不到她的手。
他不知所措地掀开窗帘走出去,却发现玛丽已经静悄悄地离开了。


玛丽走得很干脆,谁都没告诉。
鲁本怀抱着渺茫的希望,等了一天又一天,直到躺上手术台也没等到她。

那天,鲁本又哭又闹、甚至不在乎自己的眼睛,医生只好给他打了镇定剂。

手术过后,他的眼睛被纱布盖了几个星期。

这段时间,他时不时会有种玛丽还在身边的错觉——
他相信,玛丽一定也在暗处担心着自己,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愿回来。

但还没等他去找玛丽,拆纱布那天,他就经历了一件崩溃欲死的事:
母亲在日渐严重的脊柱病中去世了、来不及见到儿子复明的样子;
临终之前,她一再请求家庭医生多照料鲁本,带他适应这个世界。

鲁本孤零零的,像个突然从天堂被丢到地狱的孩子——
此时此刻,他终于认识到人生有多么残酷、不讲道理。

刚恢复光明的那几天,眼前扑面而来的纷杂让他有些适应不了。
在阴暗死寂的大房子里,他一个人吃饭、睡觉,就算像以前一样喊叫也没人回应。

对着镜子刮胡子时,他实在对不准,干脆蒙住眼、按照以前的感觉刮胡子。
闭眼刮着刮着,他的思绪开始游离——
恍惚中,他想象着玛丽为他刮胡子,他的心脏温暖了许多。

他沉浸其中、不想睁眼,不愿面对失去她的现实。

家庭医生见鲁本状态不好,时不时来陪他说话,鼓励他去接触外面的世界。
这个阅历丰富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挑挑眉,告诉鲁本:
“你忘不了她,只是因为她是你经历的第一个女人而已……”

那晚,家庭医生开车带着鲁本去了一个地下酒吧。
一开门,一群衣衫不整的女人就迎了上来。鲁本懵懵的,只觉得这里眼花缭乱、气味难闻。

他不知道家庭医生为什么让自己来这里,这里没有玛丽——
那些女人读起书来毫无感情、矫揉造作,他都感觉她们侮辱了书本。


烟味和酒气熏得他有些眩晕,几个女人嘻嘻哈哈地缠着他灌酒,她们不停地触摸他、激起他感官的一阵热浪;
鲁本本来想在酒中麻痹自己,但那些女人的触摸又让他恶心,他没办法把她们当成玛丽——
他觉得音乐太吵了、气味太重了,自己像个物件一样被人随意摆弄。
他忽然忍无可忍地推开她们,泄愤般的把周围砸得乱七八糟。

回家之后,他决定去旅游,去曾经和玛丽约定一起去的土耳其看看。

他慢慢走着,一点点看着——
他终于看到了玛丽给他讲的海滨、青草、麦穗,这个美好的世界在他心中真实了起来;


他路过形形色色的人,可惜,这里面还是没有玛丽。

鲁本在土耳其呆了几个月后,心情缓和了一些,于是又回到了家。
踏回熟悉的地方,往事一点点弹回他的脑海,鲁本嗅着房间里的气味,闭上眼睛。

即使见过外面的世界、见过那么多友善的路人,他还是一样的孤独。
没几个人能真正走进另一个人的心。

他捧起玛丽给他读过的书,书上她的气味越来越淡,但他还是能闻到。

鲁本沉重叹了口气,打起精神,决定去图书馆待一会儿。
出其不意的缘分就这样来了——玛丽就在这个图书馆打工。

看到许久未见的鲁本,她下意识躲了起来。

她躲在书架后面,却还是忍不住在缝隙中偷看他——
物是人非,见他已经能正常生活,她真心为他高兴、但同时又有种莫名的感伤。

玛丽握了握拳,想抓住这次机会向他解释一切,但还是退缩了。
她摸了摸自己干枯的白色头发,想起自己这副不体面的样子,自己都替自己羞愧——
一个骗了他的女人,一个憔悴丑陋的女人,有什么资格上去打招呼吗?
就让他保持对她的美好幻想,是不是更好呢?

就在她挣扎的时候,鲁本已经朝这里走过来了:“您好,你知道安徒生的书在哪个书架吗?”

玛丽紧张地闭紧嘴、点点头,脚步僵硬地带着他走到一个书架前,伸手指了指。

怕他觉得自己奇怪,她又鼓起勇气拿起那本书,强装镇定地转身递给他。

鲁本有点惊讶——
他还没说呢,这个工作人员竟然就知道自己要的是《冰雪女王》,她怎么知道的?

他开始疑惑地打量玛丽,玛丽被他看的不自在,立刻低头走开;
在她擦肩而过时,鲁本敏锐的嗅觉被激发了,他深吸一口气,确信她就是玛丽。


他叫住了她,玛丽迫不得已转过身,看到了鲁本湿漉漉的、激动的眼睛。
“你能读一下这本书吗?”鲁本把书递给她、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。


玛丽认命地开始读,声音沙哑悲伤,像一把古老的大提琴。
鲁本闭上眼睛感受着,缓缓伸出手抚摸她的脸:
“我们一起回家吧……”


玛丽自嘲一笑:“你不是以为我很美吗?看着我……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?”
鲁本睁开眼睛:“我看到了……玛丽。”
玛丽忽然打断:“不,这不是真的……”

他不解地皱着眉,看起来甚是委屈:“你离开了我!你本来说过你是我的!”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
“为什么?我永远是属于你的,你为什么不相信我。”
玛丽眼中含着泪,像一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:“我不相信童话。”

她头也不回地逃走了,等到他追出去时,她白色的身影已经融入了雪色之中。

那天之后,鲁本郁郁寡欢,除了图书馆哪里也不去,但依旧没能找回玛丽。
鲁本并不觉得玛丽的外表有什么不好,大概是十年失明的时光,让他更习惯看人的内在;
甚至有时他更愿意闭上眼睛,这样,他就不用面对花花世界的纷扰了。

家庭医生见鲁本这样颓废,只好拿出一封玛丽的亲笔信——
这封信是玛丽从鲁本家离开那天交给鲁本母亲的,鲁本母亲死前又托付给医生;
医生担心刚复明的鲁本陷在过去出不来、并没有交给他,但现在看来,不给不行了。

鲁本急忙接过信,看着玛丽留给自己的话 :
致吾爱,你是我的一切。
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,肯定已经看到了这个世界有多美……
而你,用你的手和耳朵“看”到了真正的我,那是我此生最难忘的时刻。
我的爱人,我很高兴,你让我体会到了世上最美的、最纯洁的爱情。
爱是盲目的。
鲁本知道了,玛丽不想让人看见她的脸,童年的伤痛已经让她无法正常和人打交道。

医生走后,鲁本想了想,一步步走到院子里——
冬日正冷,他挑了两根尖锐的冰锥。

鲁本深吸一口气,最后看了看这个世界。
他觉得这个世界的确很新鲜,但也不过如此、他没那么想探索,它比不上玛丽动情的语言和温柔触碰。
他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黑暗的、温暖的、童话的世界。

他相信玛丽还是爱着他的,自己失明之后,她肯定会心软回到他身边——
他们会像童话故事里的恋人一样,幸福地生活在一起。

他没有犹豫,把冰锥对准眼睛、猛得撞下去。

时光飞逝,冬天过去,春日到来。

院子里的树上开满了粉白的花,树下坐着一个盲眼少年——
他面带微笑,满脸幸福,似乎在期待着什么。

少年什么都看不到,但在他的脑海里,已经幻想了一个美丽的世界。
他相信,总有一天,自己的爱人会再次牵住自己的手,用她动人的声音带领他走向未来。

电影解析 :
《盲恋》是一部上映于2007年的荷兰老电影,讲述了一段非常有新意“畸恋故事”,唯美又悲伤。

整个故事即使放到现在也是比较优秀的——
都说日本擅长“纯爱与变态”,但本片虽然同为“纯爱疯狂”主题,却比日本电影的情节更合逻辑、观众很容易共情。

比如——
玛丽刚出场能徒手接住鲁本扔的东西,并不是“耍酷”设定,而是因为她小时候被父母家暴、经常被砸,所以形成了创伤反应。
她害怕别人靠她太近,也是这个原因。

再比如,鲁本之所以下定决心戳瞎自己,并不仅仅因为他“恋爱脑”;
以前他虽然看不见,但母亲和玛丽都围着他转,他并不孤独。
但刚复明,他却要面对母亲的死亡和恋人的离去,所以对他来说,现实世界并没有那么美好,反而充满未知的残酷。

所以,鲁本戳瞎自己不只是因为深爱玛丽,还有种隐隐的逃避心态,更符合人性。

电影的名字《盲恋》(原名“盲”),起得也很高明:
“盲”,一则代表鲁本面对爱情时的盲目、冲动;
二则,代表男女主不在意外表和世俗,单纯通过语言和行动建立的灵魂交流;
三则,还代表年轻的鲁本阅历尚浅、他认知上有“盲点”。因为这种做法在常人看来太傻,很多人都会认为人生还有比爱情更美好的东西。
正是因为主题如此丰富,综合下来,结局才让人觉得既感动又悲哀。

所以,这部电影并没有单纯地搞猎奇、狗血,反而很引人深思——
编剧认可了男女主爱情的圣洁性,也表达了对男主角的同情和唏嘘,是一部很深刻的纯爱电影。

那大家又是怎样看待这段感情的呢?欢迎畅所欲言,有任何建议欢迎打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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